“既然大家都是来查案的，不如分享一下各自的情报，也免得大家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浪费时间？”尹南霜趁夕阳红乐队一曲吹罢终于消停一会儿的时候，走上前去说明来意。
为首的老头儿闻言放下手中的唢呐，眯着眼睛道：“你手里有什么情报可以和我们交换？总不能你空口白牙一张嘴，我们就白白地把情报奉上吧？”
尹南霜沉吟一阵，缓缓道：“根据我们的调查，杨府老爷死于昨晚，死因不明，死状七窍流血……”
唢呐老头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，瞪着尹南霜道：“没了？”
“没了。”尹南霜摊了摊手——林惊风就打探到这么点消息，其他的让他编也编不出来。
唢呐老头差点给气笑了，指着尹南霜道：“就凭这么点糊弄外人的谣言，你给老头子我玩空手套白狼？”
尹南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，随口问道：“听说老人家跟官府素有交情？”
唢呐老头闻言得意一笑，剥了个橘子道：“不是老头子我吹牛，当年我们哥几个可是和六扇门的大人们一起办过大案的。”
尹南霜了然地点了点头道：“那想必前辈是见多识广了，不知前辈认不认识这个？”说着，尹南霜从袖口中取出一块牌子，递给唢呐老头。
“什么东西，让老头子看……”唢呐老头接过牌子，刚一入手脸色就猛然一变：“这……”
唢呐老头两边的铜锣老头和小号老头见状，连忙凑上前去关心道：“大哥，怎么了？”
唢呐老头抬起袖子揉了揉眼睛，把尹南霜的牌子放到桌上仔细端详，同时招呼身边两个老头一起来看：“二弟三弟，你看这牌子，是不是……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……”
“天……天……”
“咳咳！”唢呐老头重重地咳了一声，小心翼翼地把牌子还给尹南霜，恭敬道：“敢问公子可是天策府的人？”
尹南霜轻轻一笑道：“老人家好眼力，这样吧，诸位协助本大人把这件案子破了，本大人保举各位进六扇门寻个好差事。”
“多谢大人提携。”唢呐老头赶紧道谢，同时留意着尹南霜的脸色，小心翼翼道：“不知大人在天策府中身居何职？”
尹南霜正要回答，看到李清砚带着林惊风和包万民走了过来，于是清了清嗓子，正色道：“老人家可曾听说过狄仁杰狄大人……”
唢呐老头点头道：“前朝神探狄大人，自然听说过。”
“的生死搭档李元芳？”
唢呐老头看着尹南霜，眼神复杂：你们当官什么毛病，有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？
铜锣老头看大哥发愣，连忙替他回答道：“王都密探李大人的名号自然也是如雷贯耳……”
尹南霜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傲然道：“人称西京李元芳，东都尹南霜，就是本官了。”
李清砚：“……”
“这……”三个老头凑在一起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只能从同伴的眼神里读出茫然，可是当着尹南霜的面，唢呐老头又不敢直说没听说过，只好硬着头皮道：“久闻东都李大人大名，如雷贯耳……”
小号老头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大哥，小声道：“是西京尹大人……”
“尹南霜……”铜锣老头反复念叨了几遍这个总感觉在哪里听过的名字，突然脸色大变：“大哥，二哥，你们还记不记得八年前，中原第一刺客牧天星行刺圣上一案？”
“那件案子……”经过铜锣老头的提醒，两人很快就回忆起了这件近十年来影响力最大的案子。
“尹南霜？！”随着一声惊呼，三个老头震惊地对视一眼，完全不敢把面前之人和当年以一己之力打败牧天星，救出圣上和公主的人物联系起来。
八年前的那场行刺闹得整个江湖沸沸扬扬，事后尹南霜的画像被朝廷大肆宣扬，三人都有幸见过。仔细看看眼前的青年，长相特征确实能和记忆里看过的画像对得上号。
唢呐老头看向尹南霜的目光更复杂了：这些当了官的人果然都有毛病，你直接拿出令牌说你是打赢了天下第一刺客的尹南霜，代表天策府办案不就行了？非要编出个什么东京西京的名号来为难自己这个糟老头子干嘛？
包万民看着大名鼎鼎的四位黑衣人大惊失色的样子，心里也泛起了嘀咕：难道自己看走了眼，这个什么西京李元芳，东都尹南霜真的很出名？哎，这名号不对呀，刚刚不还是王都李元芳，江湖尹南霜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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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南霜见自己的名头轻松镇住了这几个老头，心情大好，挥挥手让大家各自坐下道：“几位就把了解到的情况大致说说吧。”
唢呐老头点了点头道：“草民王朝，这三位是我的结拜兄弟，马汉，张龙……”
一直没有说话的金发碧眼中老年男人突然插嘴道：“My name is Jiaohu.”
尹南霜一脸懵逼：“他说啥？”
“他说他叫焦糊。”李清砚淡定地翻译道。
尹南霜震惊道：“这你也懂？”
李清砚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：“多大点事儿，纯阳宫的前辈哪个不是精通十几门外语，一人一剑游历天下？”
可恶！被他装到了！
感受到来自学霸的蔑视，尹南霜不爽地嘁了一声，质疑道：“真的假的，哪有人会取焦糊这种名字？”
李清砚摊了摊手：“是他口音的问题。”
唢呐老头王朝赶紧解释道：“四弟虽然能听懂我们的话，但是说得并不是很好，其实他的汉名叫赵虎。”
“没错，”铜锣老头张龙继续道：“我们兄弟四人今天早上接到杨府二爷的委托，前来暗中调查杨老爷的死因。”
“有什么发现吗？”
“呃……”张龙看了大哥和二哥一眼，尴尬地向尹南霜解释道：“实不相瞒，我们四兄弟各有所长，而查案这件事一直是四弟在主导，至于这个案子目前查到什么程度，四弟还没跟我们讲……”
马汉补充道：“不过至少我可以确定一点，杨老爷并不是七窍流血而死，事实上我们看到的尸体，只有口鼻渗血，眼睛和耳朵并没有出血痕迹。”
王朝紧接着道：“尹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由我来转述给四弟，然后再由我们给大人翻译。”
“不必这么麻烦，”李清砚摆了摆手，坐到赵虎身旁，伸出右手道：“Nice to meet you, I am Lee, Chinese detective.”
赵虎微微一愣，随后也伸出右手和李清砚轻轻握了一下，开口道：“Folmes, English detective, used to.”
“他说啥？”尹南霜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。
李清砚随口翻译道：“他说他姓福，以前也是个捕快。”
尹南霜挠了挠头，表示不能理解：“当捕快要钱没钱，要地位没地位，有啥可幸福的……”
接下来李清砚和赵虎叽里呱啦聊了起来，尹南霜也懒得听了——反正也听不懂，索性和几个老头子坐下来喝茶唠嗑。
“杨老爷岁数也不小了，就算没这档子事，估计也没几年好活了。”
“就是可惜了杨府的三少奶奶，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。”
“是啊，当时哭得惨哟，硬是抱着杨老爷的尸体不肯松手。”
“还说在杨老爷下葬之前，她要一直在屋子里陪着，给杨老爷守灵。”
“唉，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，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改嫁。”
“三少奶奶对杨老爷感情那么深，就算改嫁也会找个和杨老爷有几分相似的人吧？”
“三弟说得有道理，年纪相似也算相似，我和那杨老爷只差十岁，想必是年纪最相似的了吧？”
“大哥此言差矣，年纪相似怎么能算数呢？起码要体型差不多吧？我看这点我最符合，大哥个子不够高，三弟又胖了一些。”
“二哥这话也有失偏颇，体型只是外在，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性格要相似，据说杨老爷都是那种霸道老板的类型，嘿，偏偏我也是这个类型，巧了吗这不是……”
眼看着这三个老头子越聊越没谱，周围的人已经开始投来异样的目光，尹南霜赶紧抓了把瓜子挪到了李清砚边上。
恰好李清砚和赵虎的交谈也告一段落，尹南霜凑上前去问道：“怎么样，问出什么东西了吗？”
李清砚复述着从赵虎那边问出来的信息：“从尸体上看，不像是自然死亡。杨老爷是死在昨天晚上，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今天凌晨，尸体的口鼻出血，手脚上有大片大片的青紫。”
“身上有没有什么外伤痕迹？”
“不知道，”李清砚摇了摇头：“杨老爷的三姨太当时情绪很激动，坚持不让赵虎他们脱衣服检查。”
尹南霜眉头轻轻一挑：“她不知道这种行为很可疑么？”
李清砚不置可否道：“也许是伤心过度没想那么多，也许是因为某些原因顾不了那么多，谁知道呢？”
“还有没有其他发现？”
李清砚喝了口茶继续道：“大概一个多月前，杨府来了一个江湖郎中，他说杨老爷身体有恙，留下一张药方后就告辞离开。杨老爷在之前的一个月里一直在按这个方子服药。”
尹南霜沉吟道：“杨府的老爷，也算是一方豪绅，这么简单就相信了一个江湖郎中的话，按着来历不明的方子坚持服了整整一个月的药？”
李清砚点头赞同道：“要么病急乱投医，要么有人引荐。”
“还有一种可能……”尹南霜语气微冷，追问道：“这个郎中现在还能找得到吗？”
李清砚摇了摇头：“郎中在一个月留下这张药方之后就离开了。”
尹南霜不快地皱了皱眉：“药方现在在哪里？”
“杨府二爷手上。”
尹南霜目光微微闪动：“时候也不早了，我们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李清砚手指抚过胡琴，慢慢站起了身。
“嗯，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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